中国产经观察

中国产经观察消息:3月31日,上海百英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英生物”)即将迎来北交所上市审核的关键时刻。这家专注于抗体和蛋白表达、抗体发现与优化业务的CRO公司,虽然怀揣着上市梦想,但细究其经营状况、财务数据、公司治理等多方面情况,却发现隐忧重重,上市之路注定充满坎坷。

境外收入占比畸高,贸易政策风险如影随形
百英生物的境外收入占比呈现出持续攀升的态势,2022年到2025年上半年,公司境外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6672.10万元、16288.37万元、22220.76万元和15548.07万元,占主营业务收入比例由25.71%上涨至62.99%。这种对境外市场的高度依赖,使得公司的经营状况极易受到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变化的影响。近年来,全球经济受主要经济体贸易政策变动的影响,全球贸易政策呈现出较强的不确定性。美国曾启动“国家生物技术和生物制造倡议”,宣布一系列新的投资和资源分配计划,以减少在生物技术研发等相关领域对国外的依赖。尽管百英生物在美国的业务暂未受到该行政命令的直接影响,但这无疑给公司敲响了警钟。一旦未来境外客户所在国家或地区的政治经济形势、经营环境、产业政策、法律政策发生不利变化,公司的境外业务将遭受重创,进而影响公司的整体经营业绩。
此外,汇率波动也是百英生物面临的一大风险。由于公司境外业务主要以美元结算,报告期内,尽管汇兑损益绝对值看似不大,分别为-359.51万元、-180.78万元、-203.38万元和-17.05万元,但长期来看,汇率的大幅波动可能会对公司的利润产生显著影响。当人民币升值时,公司的境外收入换算成人民币将减少,从而降低公司的盈利能力;反之,当人民币贬值时,虽然境外收入换算成人民币会增加,但同时也可能面临进口原材料成本上升的压力。
财务数据真实性存疑,收入确认与毛利率合理性受质疑
百英生物在财务数据方面存在诸多令人质疑的地方,尤其是收入确认政策和毛利率的合理性。在收入确认方面,公司对境内客户和境外客户采用了不同的标准。境内客户收入确认时点为“客户回复验收确认邮件”,而境外客户则以“向客户发送结项邮件”为准,且境内外客户均存在“按订单结算/整体结项”与“按月结算”两类模式。这种双重标准的收入确认方式,缺乏统一的硬性验证,引发了监管部门对其商业合理性与合规性的质疑。例如,境内收入需要客户主动回复确认,而境外收入仅依靠一封“结项邮件”即可确认,没有第三方硬验证,这为公司操纵收入提供了潜在的空间。2025年下半年新增的境外月结客户“艾伯维”,更是进一步降低了收入确认的约束性,所谓“贴合境外交易惯例”,更像为宽松确认标准找的借口。而同期境内月结客户虽号称对账周期稳定,却从未披露“验收邮件”与“月结对账”的一一对应凭证,2024 - 2025年按月结算模式的背后,可能存在的收入调节空间也并未通过完整证据链完全排除。
毛利率方面,百英生物的表现也与行业背离。2024年公司毛利率达70.04%,2025年上半年为69.03%,而同业公司义翘神州的CRO业务毛利率仅为48.61%和52.22%,差距超16个百分点。公司将高毛利归因于技术优化与境外业务占比提升,但核心数据说服力缺乏。2025年上半年耗材采购花费2183.35万元,远超2022、2023年全年水平,消耗性生物资产采购却为0,号称“原材料自制替代”、却没披露任何成本分摊方法与第三方鉴证数据。2024年订单量明明增长、生产人员却未同步增加,“人员效能释放”解释下、未能给出人均产出、单位成本下降的量化数据。更矛盾的是,2024 - 2025年境外业务中“小规格重组单抗表达”服务订单占比持续提升,理论上会拉低整体单价,可公司境外毛利率依旧坚挺,成本与收入的匹配性缺乏合理计算逻辑。
客户频繁变动,经营稳定性受挑战
百英生物前五大客户频繁变动给公司的经营稳定性带来了巨大挑战。虽然报告期内公司前五大客户营收占比不是很高,但从其前五大客户频繁变动的情况可以看出,公司的客户稳定性较差。2023年,百英生物的前三大客户相较于2022年发生了巨大变动,除了复宏汉霖和信达生物仍是公司第四、第五大客户外,前三大客户变为莫德纳、阿斯利康和长春高新,这三家客户均是报告期内首次出现在公司前五大客户名单内。2024年,复宏汉霖和信达生物也退出了前五大客户,新增了艾伯维和拜耳。2025年上半年,莫德纳也退出了前五大客户,新增了强生。
大客户的不稳定,使得公司的营收面临较大不确定性。一旦主要客户减少采购量或终止合作,公司的业绩将受到重大冲击。
股权激励合规性存疑,潜在利益输送风险隐现
百英生物在股权激励方面也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引发了监管层和投资者的重点关注。公司实控人查长春在2020年4月向入职仅5个月的总经理程千文无偿转让9%股权以此作为激励,且程千文同时兼任10家企业高管。如此大额的股权变动,公司竟以“办事人员工商变更失误”为由解释分两次办理,既未说明具体失误细节,也未提及内部追责,与商业决策的严谨性严重不符,难免让人质疑其是否存在规避监管或税务核查的嫌疑。
从激励条款设计来看,也存在明显失衡。同行业CRO公司高管股权激励服务期普遍为5年以上,而程千文仅需履行3年全职工作即可解锁全部9%股权,年均激励成本约240万元。反观其现金薪酬,固定月薪仅2.4万元、年薪28.8万元,现金薪酬占总体激励比例不足10%,与股权价值严重不匹配。更关键的是,该激励未设置任何业绩承诺指标,仅以“全职工作”为解锁条件,缺乏对业绩下滑或履职不力的股权收回机制,呈现“只奖不罚”的单边激励特征。再加上程千文的多重兼职,进一步加剧履职疑虑。截至报告期末,其兼任10家公司的董事、执行董事或监事,涉及化工、生物医药、投资等多个领域,公司声称兼职仅为“远程参加会议”。早在2018年7月,程千文已通过其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宁波希格斯投资百英生物500万元,间接持有公司股权。入职不到5个月后再获9%直接股权,公司未说明两次股权获取的差异化目的。尽管在回复函中通过“职业经理人引进”、“业绩贡献”等论证合理性,但结合商业逻辑与同行业惯例,其解释存在诸多牵强之处,暴露出股权激励设计的合规隐患与潜在利益输送风险。
募投项目合理性遭质疑,产能消化前景不明
百英生物此次拟募资4.91亿元用于上海研发中心升级项目和江苏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但募投项目的合理性却遭到广泛质疑。从产能利用率来看,2022年到2025年上半年公司“抗体和蛋白表达”业务产能利用率分别为71.12%、65.36%、78.95%和88.54%,尚未达到满负荷运营状态,始终存在10%以上的闲置产能。在现有产能尚未充分利用的情况下,公司仍执意募资扩产,让人怀疑其募资动机并非单纯满足生产需求,而是为上市拼凑项目。
此外,公司货币资金充裕,2025年末货币资金达7.60亿元,却仍募资扩产,进一步放大了资金闲置的质疑。对于依赖技术创新的CRO行业而言,唯有聚焦业务转型与核心技术沉淀,才能真正站稳市场,而百英生物当前的战略选择,显然与行业发展逻辑背道而驰。北交所也要求公司说明在无法充分测算现有服务能力的情况下确定募投规模的方式及其合理性,量化分析是否存在新增服务能力无法充分消化的风险,测算募投项目新增成本费用对发行人经营业绩的具体影响并完善风险提示。
百英生物在北交所上会审核前暴露出诸多问题,境外收入占比过高、财务数据真实性存疑、客户与供应商集中度高、股权激励合规性存疑以及募投项目合理性遭质疑等。这些问题不仅影响了公司的自身发展,也为其上市之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在即将到来的上会审核中,百英生物能否回应这些质疑,打消监管部门和投资者的顾虑,仍是一个未知数。
编辑: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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